电动小笨瓜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很笨,文笔也很糟糕,只会勉强讲好故事也不会讲大道理的平凡人。

【关周】约会专家(11)

*轻松恋爱文,OOCOOCOOC

*27岁的老关酷酷的,22岁的老周皮皮的

*失而复得的占有欲和患得患失的小心翼翼呦

*老周的马甲不保,快跑

路过的伙伴们留个痕迹吧!来互动!都是更文的动力啊~

————————————

关宏峰等了五分钟也没有看到“未读信件”旁的数字加了一,担心突如其来的自我介绍让这个逃跑徒弟失去了聊天欲望,殊不知对面的周巡在文本框里打了几行字又改,改了又删。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邮箱?”周巡连打字的动作都有些虚浮,手指放在键盘上迟迟未动,纠结了五分钟后,干巴巴地回复。

即使他很想第一时间知道关宏峰身上发生了什么,才让他找着借口一直躲避自己,可单刀直入的询问很容易暴露。

周巡太了解关宏峰隐藏情绪的本领了,他在担心一句也不肯说的人遇上了烦心又棘手的事情,而自己却被迫袖手旁观。他微皱着眉揉了揉太阳穴,困意涌了上来,连续几天高强度的加班让他略微有些身体吃不消,周巡有些怀念关宏峰脸上难得出现、却能包裹住一切倦意的笑容。

“你都能很清楚地预测出我的考试范围,所以对于我来说,知道你的邮箱,不难。”秒回。

关宏峰盯着笔记本第一页写下的一串数字和字母,突然想起来周巡好像从未在自己面前动笔写过一个字,即使在上课时遇到不得不划重点的情况,他也从来笑嘻嘻地边抬眼看着自己,边用左手往书本上划几条歪歪扭扭的线、画几个歪瓜裂枣的圈。

可越是努力回想周巡的字迹,却越能想到歪着身子手拄着脸坐在第一排的那个人,拿着笔偷瞄自己时抿着嘴的笑。

吐了一口长气算是叹息,他用手掌敲了敲脑袋。

还是趁早结束这段如同期中教学座谈会一样中规中矩的话题,除了面对周巡时的感情收敛和试探,他还真的不喜欢任何形式的拐外抹角。

一遇到周巡就反常的很,却还要表面上维持常态的关宏峰摸着下巴,思忖着什么。

“笔记本在我这里,有空过来拿。”相似的习惯相似的价值观,就连书页右上角的折角都似曾相识的折了两折,直觉让关宏峰的心情变得无比复杂。凭这些,足以让他想见周巡一面。

像是有人在耳边擦亮了根火柴,周巡的耳根瞬间红了一半——

不知该如何拒绝关宏峰见面的请求,他知道如果用一百种借口去回绝,关宏峰总会找到第一百零一个理由让他无法推辞。就像是这种情况,关宏峰完全可以把笔记还给周舒桐,再让她转交给自己。

算了,还是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周巡琢磨着找一个熟悉自己又相对于关宏峰来说陌生的面孔,一直未和关宏峰见过面的赵馨诚貌似是个不错的人选。

“什么时候,去哪?”周巡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无所谓又理所当然的模样。

“音素酒吧,明天晚上八点,座位是老地方。”很妙的一句,关宏峰掷下了带着鱼饵的鱼钩,而近在咫尺的鱼居然还悠然自得地在自以为安全的石头下面优哉游哉。

“好。”周巡的回复也如约而至,显然他对于“老地方”这三个字毫无防备,他甚至都忘记装模作样地站在与关宏峰素未谋面之人的角度上,问一句“老地方”是哪里——

他的第一反应当然是吧台靠右手边的两个圆圆的座椅,这个角落里经常摆放着刘音新调的各种怪异味道的酒精饮料,和棕色花瓶里插着一两束叫不出来花名的装饰花束。还是他自己亲自挑选的位置,他和关宏峰每次都坐在这里,不同于舞池和灯光区内的红色软皮沙发以及散落在各处的欧式高脚椅,吧台那里的座位离人群最远,离彼此最近。

看到了“好”字,关宏峰的心在微微颤抖。

“叮”,发送的同时,另一封邮件传了过来,是关宏峰在五分钟前吩咐手底下探员查的个人档案——周巡和叶方舟两个人的。

关宏峰选择第一时间打开了名为“周巡.pdf”的电子档案,尽管他做足了心理准备,仍觉得眼前的一切似幻似真:档案上最容易引起第一眼注意的莫过于此人的证件照——关宏峰经常直视又怕陷进去的双眼一如既往的漂亮通透,头发还尚未像现在一样留长,笑容傲气,立领衬衫有些白得刺眼。比现在更像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少年。

他细细地将视线略过每一个字,仿佛要通过有限的笔画将周巡的过往一笔一划地临摹下来,包括那近乎满分的毕业成绩和实习期间打伤四人的处分。

原来周巡本来就应该是关宏峰的人,这颗不按照轨道行走的行星,终于被关宏峰抓了个现行。

他与周巡的羁绊又多了一层,反正已经足够多了,也不差加一点什么。

至于第二份档案,已经懒得打开。

关宏峰靠在椅背上,盯着已经关掉的屏幕眯起眼睛,一切关于“叶方舟”和周舒桐之间微妙的情侣关系和笔记的疑惑瞬间烟消云散,他把手臂搭在桌子上,手指轻轻地扣着双层玻璃桌面,发出带有回响的当当声。

他回想着两人之间流动的时间——

他们的第一次相见,就是三个月前那一抹笔墨的触碰,比关宏峰原本的记忆早了整整六十天,却让自己误以为电梯才是两个人命运开始重合的起点。他对周巡所有的顾虑、纠结、退步都如终获解脱般的翻滚蒸腾,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能懂他的人一直是周巡,并且只有周巡,关宏峰也不曾失去过他。他关宏峰想起了那天在周巡家楼下扔掉的那支冰淇淋,划掉的将来要与他共同完成的计划,忽觉有些浪费。

这太危险了,关宏峰心有余悸,他差一点就松了手。

总有人想象不到,在失而复得很珍贵的事物之后,会升腾出什么可怕的欲望、绝对不会放手的固执、以及——

周巡,你最好主动当面解释清楚为什么骗我。

常年养膘的肺鱼在空旷的鱼缸里动了一下,从中间缩到了角落里,把漂浮的装饰物瑟瑟发抖地挤到了一旁,它警惕地环顾着四周:并没有人要将自己捞起放进油锅里,只是水温忽然有些低了。

————————

“睡了没?”周巡给赵馨诚打了通电话,彩铃居然是某当下最热男子组合的《冷酷到底》。

“放屁,睡了也被你吵醒了。”困意让声音有些沙哑,对面的人有些暴躁,“怎么?流落街头管我借钱来了?”

“借个人情,帮兄弟个忙。”周巡可没心情和赵馨诚像往常一样,谈正事之前先胡侃十分钟,“半小时后学校后面的烧烤摊见。”

“大晚上的你能有什么正事啊?不去。”赵馨诚拖着长音不情愿地从床上把自己拔起来,又被床的巨大引力吸了回去。

“我怎么就不能有正事了?麻溜利索给我出来,我请客,你随便点。”周巡咬牙说出了这句话。

“得嘞!”赵馨诚飞快地起床、穿衣服、穿鞋,动作快地一气呵成。

“德行。”周巡骂道。

十五分钟后,离目的地较近的周巡早早就到了烧烤摊边上坐着,先点了几瓶雪花、一盘毛豆和拍黄瓜,盯着桌子发起了呆。

算着日子,眼看着离三个月试用期还剩下仅仅一周的时间。

约会专家这份工作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习惯之后,无非就是设计几场浪漫的邂逅、编排几个动人的故事。围观了不少拥吻的场面,周巡还真有那么一瞬间想过就这样一辈子用自己的时间帮助别人解决婚姻大事——毕竟人生苦短,多促成点幸福的时刻也算是积了福,好不容易干顺手的工作丢了也怪可惜。事情的走向都顺理成章,要是每当周巡路过长丰支队的门口不自觉放缓的步伐没有出卖他,那一切就更加完美了。

还有这三个月试用期——

给关宏峰找个女朋友?周巡给自己满上一杯,不管已经溢出来的泡沫,无奈地笑了一下:他早就想明白了这是把一分钱都要算清楚的关宏宇,在刁难当初急病乱投医的自己才开的条件。

至于现在,完成这个任务,纯属是周巡在自己为难自己。

为什么要这么说?

因为每当周巡脑补关宏峰手挽女生,举止亲昵的画面。

难,和难受。

两样都占全了。

周巡从来不敢细想他和关宏峰之间的关系以及他对关宏峰的依赖程度,即便他迫切地想得知关宏峰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做着什么,也不敢承认恨不得把关宏峰装在心里、挂在口头的事实。占有欲太强,这是周巡对自己的评价,可一旦人与人之间沾上了占有欲这种情感,从伊甸园的亚当和夏娃开始,发生的都不会是普通的故事。 

男人和男人之间也不例外。

耀眼的事物总是让人不自觉地感到渺小,关宏峰就如同那个闪着光芒的启明星。周巡跟在他身边,试图将这个宇宙中还意义不明的自己变成像关宏峰一样强大,关宏峰的评价已经变成了周巡衡量自己的标准,所以他一直到“叶方舟”这个身份对于完成任务已经毫无作用时还迟迟不肯卸下,是因为周巡在害怕用真实的自己面对关宏峰。

周巡深知自己也有暴力、倔强、甚至是自我放弃的一面,对一切力求完美的关宏峰恐怕会对自己失望透顶。

关宏峰无缘无故地开始疏远他,已经为周巡拉起了警报。

索性他还可以通过“周巡”的身份去与关宏峰建立起关联,哪怕是有一丝能够触碰关宏峰的通道也好。

恍惚之间他又开始矛盾地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很荒唐、愚不可及。

到底有没有人来告诉周巡,能让他稍微心安。

实际上爱情就是在重复的患得患失。

————————

“不是吧老周,见个面,你有什么可怂的?”赵馨诚快把整个人都埋进了铁盘里,左手两根串,右手一块烤饼,嘴里塞得满满登登,含糊不清。

周巡嫌弃地把一碗疙瘩汤往前送了送,防止眼前这位饿死鬼投胎的人还未完成他拜托的事情,先被烧烤噎死。

要是以前,他绝对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和赵馨诚一起表演个“五分钟全部食物消失”,吃相也不比他这个室友好到哪去,可现在面对着让人食指大动飘香的孜然味,周巡一丁点食欲都没有。

“嘿我说,合着我在这叭叭说了半个点都白说了,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周巡使劲敲了敲桌子。

“哎你急什么,又没说不帮。”赵馨诚胡乱地抓了几张纸擦嘴,一杯啤酒当做水一样咕咚咕咚下了肚,“我这耳朵还没聋呢”,他把手纸团成一团往桌子上一扔,那里的辣炒蚬子壳都堆成了小山包。

“事情我听清楚了,你呢一开始因为工作原因借用叶方舟的身份在关宏峰身边晃悠,现在他却想见见他这个当逃兵的徒弟是谁,所以你找到了我,让我帮你顶替一下?”赵馨诚打了个响指,“就这思路,有瑕疵没?”

“没有。”周巡喝了一口啤酒,被凉的“嘶”了一下。

赵馨诚探究地盯着周巡,饶有兴致地挑了一下眉梢,“你平时可不是这么婆婆妈妈一人,怎么不干这行了,连性都转了?”

“你给我滚蛋。”周巡在桌子底下踹了一脚赵馨诚,力道没以前足。

“这次我替你去,随随便便敷衍几个问题,运气了好了能骗过关宏峰,那万一他约你上瘾,还有第二次第三次呢?”赵馨诚摆弄着手指头,看起来还真是在有模有样地替周巡着想,虽然他说关宏峰“约人上瘾”这个假设不太可能成立。

周巡正欣慰这个混账室友终于能说句人话的时候,赵馨诚就开始抬头捋起了头发,大学几年的嘚瑟样有迹可循,“再说了我这条件,这资质,可是要当队长的人,这以后要是和长丰合作了,跟关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尴不尴尬?”

“别扯,就你这怂样还能当上队长?也不知道谁当时见个网友吓得拔腿就跑。”赵馨诚这个黑历史有些悠久,至今在同学聚会上也足够让大家笑半个酒席的时间,那个被赵馨诚当成女生网恋的律师叫啥来着?

好像叫韩彬。

“啧啧,我至少有个盼头,某些人连机会都没有。”赵馨诚无所谓地摇着杯底的酒沫。

等了半天,桌子对面没有骂回来。

周巡变得沉默,他把酒杯递到唇边,一饮而尽,苦笑道,“你脾气比我还差,拳头出的比我快,没想到最后先撂挑子不干的居然是我。”

“谁让我没你聪明,考虑的事情比你少,烦恼自然也少”,赵馨诚砸了一下嘴,懊恼这飘过来的煤炭味堵住了他的智商回路,哪壶不开提哪壶,自己可是把周巡四年的信仰和努力都看在眼里的人。今天居然一不小心秃噜了嘴,轻而易举地戳中了周巡的软肋,赵馨诚有些愧疚,安慰地碰了碰周巡的肩膀。

“行了你。”周巡咧着嘴扒拉开了赵馨诚的手,表面嫌弃却也想让赵馨诚也不用太内疚,“我现在这份工作也不错,干好了也一样。”

“你这以后可是能当跨国公司的股东啊,苟富贵勿相忘啊。”赵馨诚抱拳。

“老板,结账!”周巡笑着白了一眼赵馨诚。

“不过有一句哥们得提醒你”,赵馨诚临分开之前拽住了周巡,“你对关宏峰的态度,已经超出了我对你的认知了,你们之间到底什么关系?”

“除了是普通朋友还能是什么?”周巡像被戳中了心事,立马反问。

赵馨诚打量了他许久,看懂了什么一样冲着周巡坏笑。

“神经病。”周巡躲避了赵馨诚八卦的眼光,转身就走。

一路上周巡又思考了很多事情,多到捋不清,思绪拐了好几个弯,又忽然想起刚才从隔壁桌听来的一个笑话,意外的好笑,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讲给关宏峰听。

他鬼使神差地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干净透彻的月光安静地倾泻下来,几个像这样静谧的夜晚,周巡的左手边都是两手插着大衣口袋,后背笔直却故意放慢步伐等着自己的关宏峰。

被想起的人还醒着,关宏峰放下床头的书,透过窗帘看着同一个月亮。

思念总是简单的要命,说出口却异常艰难。

——————————

明明是赵馨诚要去见关宏峰,周巡却在公司里坐立不安,即便昨晚上千叮咛万嘱咐这个看起来就不靠谱实际上也不太靠谱的室友——言多必失,拿了笔记本就走,他也担心赵馨诚会同了篓子。

“老周,你说让我去哪等他来着?”赵馨诚掐点到了酒吧门口,靠在门口往里张望,给周巡去了个电话。

“你这脑袋除了吃还记得什么?”周巡瞅了一眼备忘录,“八点,音素酒吧,座位是老地方。”

“兄弟,老地方在哪?你以为我跟神仙一样知道你们经常见面的地方啊?”赵馨诚头一次觉得和周巡交流如此费劲。

“老地方就是吧台右....”周巡无奈地解释,却忽然停顿住了。他手忙脚乱地打开了电子邮箱,祈祷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差错,可“音素酒吧,明天晚上八点,座位是老地方”这一条内容,明明白白地躺在邮箱里,提醒着周巡:你已经露出马脚。

老地方,只有关宏峰和周巡的定义中约定俗成的老地方。

周巡的血液都快凝固了,他居然这么快就要面对一直在逃避的现实——关宏峰已经知道了全部,并且此时此刻正在等他见面。

“喂?周巡你还活着吗?”以为断了线,赵馨诚走到稍微安静的地方,寻找着信号。

“快死了。”周巡皱着脸敲着脑袋,眉心有个结,“你回去吧,我自己去见他。”

“啥?你再说一遍?把我折腾来又给我打发走,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晚上为了帮你推了彬的约会...”没有理会赵馨诚的喋喋不休,周巡直接挂断了电话,都没来得及跟关宏宇打了声招呼,直接冲出写字楼打了辆出租车。

出租车司机像是感应到了乘客的焦急,一脚油门开的飞快,周巡的心纠结地像个从包里掏出来缠住的耳机线——他该怎么面对关宏峰?关宏峰到底会怎么看待自己?今天到底该不该赴这个约?

尽管内心打着退堂鼓,一股力量在催促着周巡走进了音素酒吧——没有办法,即便今天酒吧的客人比往常要多一点,灯光再怎么晃动和闪烁,他还是一眼就找到了关宏峰,那个男人的背影,已经无数次深深刻在周巡的记忆上了。

“你迟到了五分钟。”关宏峰感到了身边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位置却还是空的,来人好像在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坐下,他歪了歪身子,回头看着周巡。

“路上有点堵车。”周巡低头,避免和关宏峰有目光接触,他坐了下来,也没招手向忙里忙外的刘音要一杯酒。

“周巡。”关宏峰幽幽地开口,他看周巡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等待着审判惩罚结果的老实样子还真是少见,表情不禁变得玩味起来。

“啊?咳...”周巡下意识地应了一声,他挠了挠眉毛,试探地说,“老关,我不是故意在骗你。”

“嗯。”关宏峰轻描淡写地回答,仿佛这件事情对他毫无影响,但周巡越是躲着,关宏峰偏偏就越这样凝视着他,仿佛要把周巡烧穿个洞。

“一开始是因为工作原因,不得不借用叶方舟的身份,后来...”周巡挠了挠头。

“后来什么?”

周巡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他终于抬起头,直视着关宏峰的双眼,颇有一副要杀要剐你随便的架势,“我在逃避,是因为最害怕把真实的自己暴露给你。你以前所了解的周巡,你那个逃跑的徒弟,才是我真正的一部分,我害怕被你揭穿,这种感觉像是隐藏了很久的丑陋伤疤必须要展露出来,我怕你失望,怕你疏远我,还怕你...”

还怕你不要我了。

当这句话就这样从脑海中窜出来,却被理智堵在口中,心有那么一瞬间揪得生疼,周巡的眼眶略微有了湿意,他使劲眨了眨眼睛,诧异着为何会有眼泪涌出来的冲动。

“对不起,我不应该欺骗你这么久。

“你确实不应该瞒我这么久”,关宏峰慢悠悠地说着,“抛开失望不失望不谈,你有一点倒是没说错,我这个人呢,眼里确实容不得沙子。你不愿意做我的徒弟,还仗着我信任你,像个傻子一样戏弄我,看来我们真的做不成朋友了。”

周巡听了这话,呆在原地,心中设想了一万种场面,没想到最不想接受的结局变成了现实。

略过的寒意和失落将周巡整个人都包围住,他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造成这样的后果,怪不得别人,都是自作自受。

关宏峰看着周巡这幅模样,心软了下来,他立马把一切想要从周巡那里讨回来面子的想法都抛到脑后——实际上什么面子不面子,最先陷入的是他自己,最先爱上的也是他自己。

他准备张开双手给周巡一个安慰的拥抱,然后想想怎么把“你永远是我的人”措辞得委婉一点。

“这算是告别拥抱吗?”万念俱灰的周巡小声问,他迟疑地环住了关宏峰的腰,打算对这个已经成为自己生命一部分的男人做一个正式的告别,却在蹭过关宏峰体温略低的脸颊时,鬼使神差地——

轻轻吻了他的侧脸。

关宏峰瞬间愣住了,怀里的人也是一僵。

周巡在意识到干了些什么之后,触电般地松开了手,“对不起,我...”

他怀疑自己吃错了药。

“你今天的对不起说的格外的多。”关宏峰脸上没有任何窘迫,仿佛刚刚被“侵犯”的不是自己,他打断了周巡。

周巡看起来有些慌张,他正转身就要走,逃避自己制造的荒唐的时刻。离开座位的那一刻,胳膊却被人拽了回去,失去平衡的周巡重新跌回了椅子,还未来得及调整好坐姿,整个人被关宏峰就揽进怀里,一丝冰凉的触感毫不犹豫地吻上了自己。

好几秒后周巡都没有反应过来关宏峰在做什么,直到熟悉的薄荷味道席卷了整个口腔,填满了每一处空隙。这是一个吻,如同刚刚自己吻关宏峰的侧脸一样轻,却很坚定。关宏峰像是用嘴唇在描绘周巡的每一寸唇线,他掌握的尺度刚刚好,没有疯狂的索吻,却也是唇齿相抵,大概是在虔诚地烙印着“此处关宏峰所属”的痕迹。关宏峰手托着周巡的后脑勺轻轻摩挲着,让他放松。

周巡也顺从地闭上了眼睛,在这种情况下好像不允许氧气来供应大脑思路的运转,他只能受着关宏峰的牵引,温柔地回应,享受着离关宏峰最近的距离。他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个吻,甚至不肯离开哪怕是几毫米去换一口氧气缓解空气的稀薄。他在双唇接触那刻他并没有抗拒,因为那一瞬间他明白,或许早就明白——他已经坠入了名为“关宏峰”的爱河里。

很长时间之后,关宏峰主动结束了这个吻,虽然他和周巡一样同样舍不得这样美好的时刻,但是他还是要放开周巡。

因为一段话没有任何草稿,只是这样突然跳了出来,告诉关宏峰,你一定要告诉眼前的人:你叫“叶方舟”也好,叫“周巡”也罢,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吸引我的,是你的全部。

“这些,你能明白吗?”

——————————

TBC

【关周】童话故事穿越指南(上)

*灰姑娘au梗, @回炉重造咕 的点梗

*依旧是沙雕风

————————

如果周巡会预料到在办公室里眯一觉的后果如此严重,他发誓以后会戒掉睡觉——典型的PTSD症状,难治,却远没有此时此刻周巡正在经历的事情恐怖。

“周巡!阁楼打扫完毕了吗?不许偷懒!否则没有晚饭!”楼下传来了一阵尖尖的催促,紧接着是两个音调不同的公鸭嗓发出聒噪的打闹声和嘲笑声:

“像他这种出生低贱的人哪里配做我们的弟弟,应该丢到庄园里去喂马。”

“可笑的是今天早上他居然向我打听那个人是谁,太可笑了,难道就他还想凭王子翻身?”

周巡正在双膝跪地埋头擦着阁楼的地板,他停下来,烦躁地揉了揉耳朵,把已经快破成布条的抹布往木桶里一扔,溅湿了身上的麻织布衣服和脚上这双鞋帮上的补丁多得不能再多的旧帆布靴。

“再给老子吵一句,我他妈一枪崩了你们。”周巡对着楼下骂道。

警告,您的发言含有敏感词汇,请重新发言,否则剧情发展将被拖延。」毫无感情的机械声意料之中的响起,周巡推测了好几天这个像是植入自己的脑内、其他人听不到、并且与游戏中的提示系统神似的东西到底是男是女。

最后他只得出了一个结论——它不是人,大概是个AI智能管家,除了让人厌烦的条条框框的警告,在这个世界里无聊时和它斗斗嘴聊聊天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比siri要聪明很多。

“草。”被迫堵上了嘴,浑身的气没地撒,周巡不服气地踢了一下木桶。

警告,您的发言含有敏感词汇,请重新发言。

“我又没说给别人听,这算哪门子敏感?”周巡皱着眉,瞪大了眼睛。

您见过哪个童话故事的主角是粗鲁暴躁还骂人的?」系统不紧不慢地回答。

“主角爱他妈谁当谁当,我干不了这个,你赶紧趁早把我送回自己的世界,否则我让技术队拆了你。”周巡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毫无作用的威胁。

除非剧情完成,否则您回不去的。」系统停顿了一下,从数据库里提取历史聊天记录再切换到语音模式,「难道您不想找到这个世界的关宏峰了吗?

周巡一下子沉默了。

他狠狠地抹了一把脸,指着空气认命地点了点头,“你狠,我继续干活还不行吗。”

可怜的抹布被带着怨气的周巡从木桶里捞起来大力地拧了拧,展开之后胡乱地铺在地板上摩擦着,看起来更像是被撕扯下来的破布条了。

关宏峰在您的世界里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您从来到这里就一直致力于在找他?」系统提出了一个问题。

“关你屁事。”

他是您的朋友吗?

“关你屁事。”

那他是您的亲人吗?

“关你屁事。”

难道他是您的爱人?

“关你屁事!”

警告,您的发言含有敏感词汇,请重新发言。

“垃圾,说不过我就警告。”周巡打从心底鄙视这种打不过就跑的行为,人工智能也一样。

系统在上一次打嘴仗失败后,居然装作过热死机。

——————————

周巡盘腿坐在草堆上,啃着硬邦邦的面包,眼前是一碗不带一点油花的清汤。他揉着有些酸涩的后背,回想着叱咤风云、一嗓子能调动全支队警力的自己是如何沦落到这种田地。

一周前,他在一个堆满了草杆、到处飘着肉眼可见的灰尘的阁楼里醒来,并且惊讶地发觉身上的衣服突然变得破破烂烂。低头看了看,他的上半身穿得是个贴身却触感极差的白色布衣,类似于燕尾服的后摆垂到膝盖的位置,短筒袜到膝盖的腿部缠满了灰突突的布条。

欧洲中世纪的装扮?而且更像是一个流落街头的乞丐。

摸了摸脸和头发,周巡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刘海和胡子还在——

平时好生打理他们还是有回报的,落魄之际果然只有这两个小伙伴不离不弃,相依为命。

欢迎来到童话故事的世界,祝愿您有一段美好的旅程,完成全部剧情即为成功。

像这样,紧接着,一个凭空出现的声音恭喜他被选中来到童话故事的世界,周巡下意识摸向后腰,那里除了麻制的触感什么都没有,常年不离身的枪不知去向何处。

有些慌了的周巡像搜证犬一样差点把空无一人的阁楼翻了个底朝天也没发现摄像头以及任何现代化工具,却还在怀疑这是胆大包天的小汪搞出来的恶作剧时——两个已经在医学上被宣告死亡、穿着和自己同时代服装的人,看起来没有任何机体障碍并且生龙活虎地蹦跶到他面前说了段挑衅的话,吓得周巡想夺门而出。

二十四小时思想斗争和被当成中了邪差点要被捆送到当地教堂接受驱魔仪式的过度简直太难熬了,经历了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情之后,周巡终于接受了现实——

他居然穿越到了童话故事里当起了主角,还他妈是小时候最嗤之以鼻的小公主系列。

为什么不是穿越到更有男子气概的蜘蛛侠或者蝙蝠侠?周巡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这是谁?”周巡指着嚣张的安腾。

你的大哥。

“卧槽。”

主角不可以讲脏话的哦。

“这是谁?”周巡指着用鼻孔看着自己的叶方舟。

你的二哥。

"妈的。"

主角不可以讲脏话的哦。

"这又是谁??"王志革带着双典型欧洲白色手套,穿着浮夸的衣服,迈着小碎步出现在周巡面前的时候,他终于要受不了了。

你的继父。

"卧槽。"

都他妈告诉你主角不能讲脏话的,听不懂吗?

"哦,听懂了。"

……

不仅仅是他们,身边出现的角色也不乏周巡认识的人,可每当周巡晃着肩膀大喊“你清醒一点我是周巡”时,他们无一例外都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

这一切都太诡异、太难以置信了。

周巡并不知道该在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世界里何去何从,他真的要听从这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系统的指令一步一步完成故事剧情吗?

回到现实世界的唯一方法就是完成剧情。」系统不止一次强调。

就算是周巡将信将疑也没有用,总之孤立无援的他只能这样照做了。

王志革的洁癖害的周巡一丁点也不敢懈怠,毕竟他会变态到带着白手套专挑各种死角去检查到底有没有遗留的灰尘,拿着放大镜在地板缝里面找头发;两个哥哥也好不到哪里去,除了在周巡眼前晃悠不停强调他们亲生的就是比后养的地位尊贵以外,还傲慢地说他们才会是全津港国最英俊的骑士。

像魔法一样,除了继父和两个无血缘关系的两个哥哥刻薄古怪的脾气,有些事物在凌晨十二点那一刻会恢复原样。比如说打扫得一尘不染的阁楼会重新变得布满灰尘,清理完的马厩又是乱糟糟一片,被扫走的豆子又会不听话地滚回火堆里,就连身上的衣服偷偷换件干净的第二天依旧还是破旧的一套。

我的亲娘嘞。

灰姑娘的家里哪来的这么多活?

灰姑娘的家人哪来的这么多话?

灰姑娘的人生哪来的这么多不舒适?

堪称史上最暴躁的“灰姑娘”并没有改变故事的走向,每天依旧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他想念他的泡面,想念他的香烟,想念他的牧马人,想念办公室的软沙发,甚至想念成天磨磨唧唧的看门大爷,想念支队手抖的食堂大妈...

既然想念了这么多东西,也捎带脚想念一下那个叫关宏峰的。

周巡躺在草堆上,嘴里叼着稻草根摇来摇去,双手枕着头偷偷想。

如果老关在,他一定能找到回去的方法。

所以这个世界上还未遇到的关宏峰呢?他到底会是个什么角色?

那个不懂得人情世故变通的人混得一定比自己惨。

—————————

"我的老天快来看看这是什么",王志革依旧穿着那身不伦不类的衣服,掐着腰从地板缝里捏出一根毛发,摆出了泼妇骂街的姿势,"周巡,你的身份低微也就罢了,连个地都擦不明白吗?"

"我明明都把头发扫出来了!"周巡纳闷,抢过放大镜弯腰去看。

"王志革,这绝对是你的腿毛。"

"真的是胆大包天!如此帅气尊贵的我怎么会掉腿毛?"王致革质问他。

"还真别不信",周巡手疾眼快地从他的腿上拔下一根腿毛,他把两根放在一起,"你瞅瞅,粗细长短都一样。"

警告,禁止拔角色人物的腿毛。

"老子今天就要拔光他的腿毛!"周巡怒吼,立马又拔下来三根。

王志革很抓狂,他指着周巡的手指都在颤抖,"今晚不许出门,我要惩罚你把灰堆里的豆子统统给我捡出来,一个都不许剩!王子的舞会你别想参加,等我们被选成骑士搬进城堡,你就在这个破阁楼里待一辈子吧!"

恭喜您,解锁新剧情——参加津港国王子的舞会。

周巡竖起耳朵,停止了拔腿毛的动作。

期待了很久的主线任务就这样被拔腿毛拔出来了。

"讲真,他们穿成这样真的能被选成这个国家王子的骑士吗?"周巡心情复杂,站在阁楼的木窗边目送着三个打扮成巨型移动漏斗的人远去。

这个国家的审美很奇怪,比如说王子会命中注定选中你这种样子的。」系统听起来在笑,不怀好意的笑。

"我这样的怎么了?虽然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但是我帅啊!这个你没办法反驳吧?"

系统陷入沉默,它想从语言库里模拟一套能在吵架中占周巡上风的程序,结果还是失败了——

这个人,自我感觉良好,而且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周巡还是很感激一点:童话故事的世界贴心地为他改变了角色的性格和相关剧情,不然如果真的叫他穿着裙子和水晶鞋去参加舞会还要与王子相爱,后院有口井,周巡会跳下去。

"话说回来,你见过这个国家的王子吗?"周巡靠在门框上思索了一阵子,如果按照当前的剧情发展,邀请全国的男子去参加舞会的,应该是位地位尊贵的公主。

不告诉你。

"他长得有我帅吗?"

不告诉你。

"他叫什么名字啊?"

不告诉你。

系统秉承着手握全部剧本也坚决不剧透一个字的优良传统。

"不告诉算了,反正我早晚都能见到他,现在时间快到了,把我的东西给我。"周巡两手一摊,向空气索要着属于主角的东西。

"你答应我的邀请函,晚礼服,靴子,佩剑",周巡掰着手指头一件一件数着,"哦对了,还有我的造型师,就是故事里能变南瓜车的藏哪了?快让她给我变出一辆牧马人。"

小意思。」系统打了个响指。

在剧烈的光芒闪烁下,一个人影缓缓出现,周巡期待地眯起了眼睛,打算一睹仙女的芳容。

哪里不对劲啊…这个仙女姐姐为何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还长着胡子?他揉了揉眼睛。

仙女的幻想破灭了。

是个仙男。

"我靠韩彬!为什么会是你?"光芒褪去,恢复视力的周巡被震惊地说不上话来,韩大律师依旧是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万年不变的发胶和眼镜,摊开的双手隐隐闪着一团光芒,头顶还有一个细细的光圈在缓缓流动。

周巡想把这幅画面照下来发给赵馨诚。

"你的牧马人。"韩彬拿起一个南瓜变成了马车,车尾挂着一个木牌,上面刻着明晃晃的三个大字——牧马人。

"就这样?这也太敷衍了吧!"换好衣服的周巡指着木牌问道。

"就这样。"韩彬微微一笑,把魔法棒折成了两根,变成了双截棍,"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没有…了"周巡吞了吞口水,他知道韩彬的武力值深不可测,况且是现在还拥有法系属性的韩彬。

一切准备妥当,韩彬交代周巡务必要在十二点钟声响起之前离开。

周巡上马车之前,满意地看着镜子里一改往昔的灰头土脸,活脱脱一位贵族骑士,便立马踌躇满志地发誓要在舞会上秒杀叶方舟安藤那帮审美扭曲的怪人。

临走时还不忘周巡还不忘向韩彬打听有没有关宏峰这号人。

"缘分到了,自然会找到的。"韩彬说。

"放…"放屁。

"嗯?"双截棍在韩彬手中蠢蠢欲动,周巡脸上立马堆满了微笑,"放心,我自己找,谢谢你的马车。"

"登程上路,不用客气。"韩彬推了推镜框,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

马车上正兴奋不已的周巡却起了一阵寒意。

话是好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

TBC

感谢 @茶三查 的本子和特典!
还有这个小贴纸,可爱化了!

希望阿茶的"二位苦哈哈的老警察有个好ending"的愿望可以实现!
爱你

Ps:第二季啥时候能播呢…

江苏高考作文☞脆皮鸭文学思路get!
@第二衣柜 先敲开脑洞

【关周】信我,有鬼(下)

*两袖清风的警察X坑蒙拐骗的神棍

@水屏幽zy 点梗,慎入慎入慎入,真的特别特别沙雕

——————




真的真的很沙雕



哇感谢观看沙雕文

————————

8.驱鬼又驱蚊

周巡替三只鬼办了冥府通道签证,让他们三个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偷渡分子能名正言顺的回家,鉴于工作人员比树獭还慢的工作效率,二十个工作日才能办妥。

在此滞留期间,周巡和他们签了份契约,中心思想只有一条——不要以任何形式出现在关宏峰的眼前,也别再邀请关宏峰和你们一起玩耍,如果麻将三缺一,可以考虑换成斗地主。

关宏峰也制定了一份合同:如果一个月内他再也见不到鬼,一万块钱会安安稳稳地打到周巡的账户,期间如若自己再次遇到麻烦,周巡要随叫随到。

至于“麻烦”这个指的是再次见到鬼,还是其他的什么,关宏峰在草拟的时候表示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周巡美滋滋地签约时压根没有注意到这本质上就是个不平等条约。

打那开始,周巡兜里八百辈子不用、快结蜘蛛网的手机变成了关宏峰的专线传呼机。

"周巡,快来。"这是第一次关宏峰给周巡发短信,但绝不是最后一次,周巡要牢牢记住这四个字,接下来的日子里它们会每天都出现在手机的屏幕上。

准时准点。

"鬼在哪呢?"周巡撸着袖子气喘吁吁地跑上了楼。

"没有。"关宏峰慢条斯理地坐在书桌旁看着书,泡的茶水已经喝了一半。

周巡对着角落里各干各事的三只鬼疑惑地挤眉弄眼,他们纷纷无辜地摊开了手,“我们可什么都没有做。”

"那你叫我来?"周巡顺手捞起关宏峰的茶杯,毫不嫌弃地把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

"快天黑了,以防万一。"

"天黑了不是有灯吗??"

"快断电了。"

“我昨天不是替你交完电费了吗???”

“又欠钱了。”

周巡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等着断电,时间久了干脆盘着腿抱着肩膀靠在沙发背上闭目养神,颇有节奏的翻书声让他有些昏昏欲睡。关宏峰像个没事人一样在一旁翻着书,除了往周巡面前放一杯茶水之后也不再搭理他,却很有默契地在杯子空了的半分钟内再填满它。

在堪称度过了三十年人生中最安静以及最郁闷的一个下午之后,周巡在不知何时睡着了,只记得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早,灯还亮着,他发觉自己四仰八叉地滚到了床的中间,身上还被关宏峰盖了一条被子。

“早啊,关宏峰还给你留了早饭,还真是体贴。”女鬼和顶着与鸡窝头同款鸡窝头的周巡打着招呼,上下扫视了一眼,带着玩味的表情,“接单子居然接到客户床上去了。”

以及,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为什么周巡的身上还到处青一块红一块?

“想什么呢,谁知道昨天蚊子还那么多。”周巡大咧咧地挠了挠脖子和后背,“先走了啊,你们吃好喝好。”

没过一会周巡才回过神来,他开始绕着屋子转圈。

“关宏峰你大爷的!又脱老子衣服。”

昨晚关宏峰在周巡睡得像个死猪后把他拖上了床,边脱衣服边念叨。

“鬼去找他,蚊子也找他。”

一觉醒来果然神清气爽。

——————————

9.你听说过狼来了的故事吗?

"周巡,快来。"

这是第二次。

"有鬼吗?"周巡再一次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关宏峰的家门口。

"没有,但是卫生间的镜子上有个口红印。"关宏峰抬着下巴冲着镜子。

"不是你女朋友留的?"周巡问。

"我没有女朋友,现在也没有,从前也没有。"关宏峰说的飞快,答得流利,像是早早准备好了答案等着周巡问出口一样。

“巧了我也是。”周巡顺嘴接道。

"这分明是红色的油漆!"他凑近了看,指着镜子旁边一个红色的小架子,看起来是刚刷上的油漆,关宏峰下意识把身后洗衣机上的油漆刷收了收,"你堂堂一个支队长,口红印和红油漆分不清吗?闻一闻都清楚了吧?"

"我就这个分不清。"关宏峰面无表情。

周巡心疼打车飞奔回来的十几块钱,正气冲冲地走到门口就要走,却又折了回来,"不走了,今晚就住这,回去还要车费,你又不给我报销。"

关宏峰紧绷的嘴脸突然勾起了一丝弧度。

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雨,一丝光线都没有逃离出乌云的遮挡,屋里瞬间变得昏暗。

其实在周巡来得路上就被几滴豆大的雨滴砸到。

他早就知道要阴天了。

"老周,快来!"

这是第三次。

周巡依旧放下手头的活第一时间赶了过去。

其实他压根就不用想关宏峰是不是又被鬼恐吓了,他直接开门见山地问关宏峰这次又有什么事情。

"我饿了。"关宏峰依旧一脸高冷。

"你不是做着饭呢吗?"食材还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沸腾出了香味。

"叫你过来一起吃。”关宏峰让周巡入座。

周巡二话不说拿起早已经备好的碗筷开始狼吞虎咽,吃了整整一碗大米饭以后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等等,哪里不对劲?

周巡越来越觉得现在的自己像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打工小妹。

他不要面子的啊?

说好的鬼呢?

这次连个口红印的借口都懒得找了?

第二百八十九代驱魔传人,周巡,突然从饭碗里抬起了头,嘴上还粘了一粒。

"老关,你听说过狼来了的故事吗?"

"听过,然后呢?"

看着关宏峰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周巡在桌子底下撅断了一个勺。

酒足饭饱以后,周巡终于来了脾气,他把所有鬼都召集到了一起,为了关照未成年人的身心健康,他在开骂之前堵住了小孩的耳朵,“我说你们几个拿到钱之后,能不能马上收拾铺盖立马滚蛋!去吓唬吓唬别人也行,非待在关宏峰家有意思吗?”

"我们是无辜的,都是关宏峰找借口。"鸡窝头语重心长,火大伤肝肺。

"要不是你们我用得着来回折腾?"

"反倒是你,实际上就是怕关宏峰真的出什么事情吧,潜意识里甘愿被他折腾却又显得没有面子。"女鬼撇嘴,"这就是传说中的口嫌体正直?"

周巡气结,默默给自己接了个结界,自动屏蔽了所有声音。

“接了关宏峰这个单子我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关宏峰收拾着碗筷,周巡蹲在角落里画着圈。

"都八辈子了,这辈子肯定靠谱了。"女鬼小声和鸡窝头嘀咕。

"姐姐,人说的和你不是一个意思吧?"鸡窝头挠着头。

"都一样。"

半夜周巡以错过了最后一趟末班车为由,预料之内地在关宏峰家里留宿,三只鬼排排坐,靠在门上听墙根。

周巡的嗓门尤其大。

“老关,你怎么今天晚上不脱我衣服了呢?”

“这么喜欢我脱你衣服?”

“雾草我就是开个玩笑还真脱啊!”

“你说的,必须要满足你。”

一阵双方互相牵制得气喘吁吁和不太结实的床摇晃得嘎吱嘎吱响的声音。

鸡窝头捂住了小孩的耳朵。

少儿不宜。

少鬼也不宜。

————————

10.喂,110吗?这里有个骗子

三只鬼都打包好行囊,抹着眼泪与周巡道了别,实际上是舍不得在关宏峰家蹭吃蹭喝的日子。

“周哥,等我混好了回来看你啊。”鸡窝头挥了挥胳膊。

“别再回来了,这回给我惹了多少麻烦。”周巡笑骂道,踹了鸡窝头一脚,他已经偷偷地往大家的行李里面塞了好几根白蜡烛,“路上吃,别饿着。”

“我以后就不回来了”,女鬼整理了一下裙子,在周巡撇嘴点头示意鸡窝头“你看还是人家有眼力见”时低头笑道,“除非你和关宏峰请我吃喜宴。”

“开什么玩笑啊,我们可都是男的。”周巡无奈地辩解,女鬼和女人一样,都很麻烦。

“实在不行你们就下来,同性结婚可是刚刚通过冥府法律的。”她掏出不知从哪里搞来的迷你彩虹旗摇了摇。

“得了吧,我还没活够呢。”周巡捏了捏小鬼的小胖脸,蹲下身来和他好好道个别,承诺他每周都会给他烧小猪佩奇的奶糖。“千万别再离家出走,要不然成摞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烧给你。”

“你对着空气在说什么?”关宏峰从屋里走出来,把周巡的衣服递给了他。

“他们要走了”,周巡让出了位置,虽然关宏峰看不见也听不见,但周巡还是传达了三个人对关宏峰肯留宿他们的感激之情、造成不便的抱歉,并且自动隔断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和周巡一起好好过日子”、“快点结婚”的祝福。

“怪不得家里突然变得很安静,有点不适应。”关宏峰环视了一下空荡荡的屋子,却没觉得有多么该买点东西填满这些空出来的地方。

自从周巡来了之后,所有的空间都似乎变得满了起来。

关宏峰委婉地没有说出“见不到鬼所以你会离开导致我不适应”,这话要是被断章取义地人听了去,一定会叫自己,想要见鬼的疯子。

“他们走了你居然会说不适应?”周巡笑了,“我有个助手,叫伍玲玲,可以过来陪你。”

“还是不用了”,关宏峰无法形容此刻即将要分离的感觉,周巡要是也离开了,床的另一半又让给谁睡呢?

周巡从包里拿出合同,眼光投向了别处,他祈祷关宏峰千万别说出什么越界的话,他不会知道应当怎样处理,尽管他自己也在隐隐期待什么,“一万块钱,你答应我的。”

凡事都有个结局,周巡却想提笔写个续。

关宏峰也差不多。

他的存款只有四位数,从签署合同那一天起就是,从来没有变过,却说得理直气壮,“我没钱。”

“没钱?”周巡被气笑了,佯装拿起手机,“如果我现在打110,说这里有个警察拖欠我一万块钱,还是个支队长,你说他们能不能信?”

喂,110吗,你们有个同行欠我钱不还。

“我还有其他的办法付款”,关宏峰想着,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条条框框。

“什么方法?”

“拿房租抵,一个月一千,你先住上十个月。”关宏峰从背后又掏出一份崭新的合同。

“那还不如这样”,周巡也重新拿了一份合同出来,“咱们也算是老熟人了,做生意要真诚点。”

“怎么才算真诚?”关宏峰语调温柔。

两个人各怀心事地看着彼此,却都笑得心照不宣。

“一个月多少我先不算了,我先住上十五年。”周巡说。

价钱砍得有些厉害,但是关宏峰不介意。

“成交。”

故事从现在开始也不迟。

————————

FIN


【关周】信我,有鬼(中)

*两袖清风的警察X坑蒙拐骗的神棍

* @水屏幽zy 点梗

*慎入慎入慎入,真的特别特别沙雕

——————————

真的真的要看吗!

————————

哇感谢观看沙雕文!

————————

5.你有精神病史吗?

周巡压根没有想到重见天日会如此顺利,他都做好了无人保释、无法辩解、无人陪伴地在禁闭室里待上两三天的准备,毕竟他认识的活人还没有死人的零头多。

对面的男人不苟言笑,和周巡在电视机里看见的警察一个样,可纵使他大风大浪见得多,在这种黑漆漆的小屋子里面对着一张看不清的黑漆漆的脸,周巡也不由得学着他的样子挺直了腰板。

“姓名。”例常问话。

“周巡。”周巡撇了撇嘴。

“性别。”

周巡伸手摸了摸胡子,用手臂蹭了蹭胸口,就算是腿上的腿毛不长,他也觉得自己长得应该挺像个男人,“警官,这你都看不出来吗?”

“性别。”对方依旧头都不抬,加重了声音。

“男。”周巡觉得警察这个职业还真是无趣,死板得像个会用枪的秀才。

“职业。”

“驱...”周巡顺口就要接,那边记录的手停顿了一下,在对方怀疑他是不是要骂一句“去你妈的”的时候老实地回答,“街头魔术师。”

“那就是没有职业。”不苟言笑的男人在笔录上写了个“无”。

现在都这么草率的吗?周巡钟爱的兼职就这样被忽略,有些想哭。

关宏峰头也没抬刷刷用笔记录着,为这种小偷小摸的人做笔录本来不是支队长的任务,可惜偏偏今天队里人手不够,就连扫卫生间的大妈都请假回家参加孙子婚礼,整个支队大楼空得像个废弃厂,还好一帮人闹闹哄哄把一个街头骗子扭送了过来,这才多了点人气。

“说一下作案过程。”正低着头的关宏峰用手轻轻捋了捋脖子,网上说这种方法会预防双下巴,最近正阻止双下巴演变成三下巴的关宏峰正在用,很好使。

周巡想说点什么却欲言又止的表情,“我说的话你可能不信,这些钱还真不是我拿的。”

“不是你拿的是谁拿的?”关宏峰继续捋着下巴,最近被鬼吓得都有些瘦了,他决定把这件事情发到网上,为大家科普新型的不用节食和运动的瘦身方式。

“是鬼”,周巡神秘兮兮地说,“鬼拿的。”

关宏峰捋下巴的动作变成了摸下巴,这是他漫不经心到真正开始运转大脑的标志性动作,“你有精神病史吗?”

“没有!”周巡急得直薅刘海,这么一会功夫薅下来四根,他显得无比真诚,眼睛和鼻孔同时用力,“你信我,我的职业是驱魔人,所以能看见他们,今天就是一个鬼耍了我。”

周巡还真是毫无与人打交道的经验,这三十年的人生算是白过了,居然还不懂得“有鬼”这种话题比“人不在,刚去卫生间”这种说辞还要更加不靠谱。

关宏峰终于抬起了头,借着昏暗的灯光认真打量起了眼前这个略微消瘦的男人,并忽略了透过衣服隐约要冒出头的肱二头肌和腹肌块——嗯,看起来这身板体弱多病,和我一样容易招鬼。

他自动把他的体型和周巡的划到了一个行列。

“我信了”,关宏峰合上了笔盖和笔录,虽然表面上很淡定,实际上内心因为找到终于能见鬼的同类激动地要绕场一周,“实不相瞒,我也能看见鬼。”

周巡愣了,没想到交流会这么顺利,与人沟通原来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他开始要爱上人类了。

“警官,我也要问一个问题,你有精神病史吗?”周巡也上下扫视了一下关宏峰,驱魔人的族谱里没有这号人,居然也能见到鬼,还真可谓是骨骼清奇。

“没有”,关宏峰黑了脸,“如果你不想被继续关在这里,跟我走。”

周巡一脸淳朴地一口答应。

靠近关宏峰,周巡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有些人熟悉红彤彤的钞票味道,就像是他对于陈年老鬼的味道一样敏感,他乐了,瞅着天花板掐指一算,这可是个赚钱的大单。

跟着关宏峰回家的一路上,除了吸够了二路汽车上漂浮的汽油味,周巡都在思考如何赚关宏峰的钱。

关宏峰却在思考如何从周巡手里省钱。

6.他真的很好骗

周巡进门还来不及脱鞋,额头上就有点发痒,他隔着刘海挠了挠头,抬头一瞅,一位长发红衣女子以及不雅观的方式倒吊在天花板上,头拧成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大回旋,好奇地看着自己。

“姐姐,你裙子太短,露点了。”周巡捂住了眼睛,默念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

关宏峰对天花板上开始忙着掖裙子差点掉到地板上的女子没什么反应,看来他在白天看不见他们,这可够他受的。周巡自来熟地冲角落里沉思的鸡窝头打了个招呼,在屋里随便这么一转,鱼缸里还浮着个湿漉漉的,正和一条黑不溜秋的鱼比赛吐泡泡。

一见周巡进来,三只鬼的脑袋凑到了一起,嘀嘀咕咕地开着小会,一脸戒备。

这屋里可真够热闹的。

“你驱鬼的东西呢?”关宏峰自觉让出了房间里最大的空地,却看见周巡两手空空。

周巡装模作样地冲着空气一比划,手里好像掂量着什么东西,他把一团空气递到关宏峰的眼前。

实际上什么也没有。

“你能看见吗?”周巡歪头问。

“这是什么东西。”关宏峰拼命地睁大了眼睛,额头上都出现了抬头纹,也没瞧出个花来,周巡的手上还是空空如也。

“驱鬼的工具,一只判官笔,祖上传下来的。”周巡还假装摆弄了几下,捏了捏判官笔上的笔头,他看着关宏峰疑惑的表情,安慰道,“只有聪明的人能看到,你看不到很正常。”

关宏峰明显在天人交战,周巡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变向说他笨的人,这有损他高智商的声誉,遂机械地点了点头,“我能看见。”

随后周巡向后挪动了一下脚步,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弯腰寻找着什么东西,实际上在背着关宏峰对着地板偷笑。

“什么东西掉了?”关宏峰也跟着一起弯腰。

“笔掉了,可能滚在茶几下面,你先帮我找一找。”周巡看着关宏峰真地在茶几旁寻找了起来,笑得肩膀直抖,差点被地上的一堆女鬼刚刚放在地上的长发绊倒,一个踉跄。

关宏峰哪里找得到,奈何聪明人的牛已经吹了出去,硬着头皮闭着眼睛瞎指了一块地板,“是不是这里?”

“不愧是关大队长,一找一个准。”周巡笑够了,拍了拍有些僵硬的脸,作势将判官笔一提重新搁在手心里。

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周巡至少从怀里“掏”出来十件“聪明人才能看到东西”——鬼魂去死去死小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自欺欺人斗篷、123木头人不许动静止符以及爱是一道光如此美妙灵力枪。

除了判官笔没有一个正常的名字,关宏峰怀疑这都是驱魔协会起名时用脸在键盘上滚出来的。

紧接着周巡陆陆续续用有风、手抖、胳膊疼等借口掉了七八件。

“这个人真好骗。”周巡在关宏峰的“指引”下又弯腰拾起了一团空气。

“这个人真好骗。”关宏峰又瞎指了个位置,他已经熟练掌握了“百分百找到看不见的东西”的技能,踌躇满志。

7.来不及解释了,快脱衣服

周巡以茶几为中心,举着一个看不见的“东南西没有北罗盘”绕了屋子左三圈右三圈,嘴上还念念有词,传到关宏峰耳朵里像是念经。

趁关宏峰被快得像残影的周巡晃得有些晕头转向的功夫,周巡冲进了卫生间。

一男一女一小三只鬼在站在那里等着他,是周巡偷摸传的小纸条把他们召集到这里。

“说吧,你们为什么还留在这里?”周巡给他们一人发了一颗小猪佩奇奶糖,就这样打入内部。

“我在底下把信用卡刷爆了,包包和衣服都被冥府银行收走,就逃了回来。”红衣女子吹了吹指甲。

“做生意破产,欠了钱还不上,所以回来躲一阵子。”鸡窝头仔细地看着奶糖的包装袋,难以相信现在的人类居然在深爱着一只长得像吹风机的猪。

“怪不得关宏峰能看见你们,合着都是没有签证偷渡回来的”,周巡蹲下来问一直没有吭声,低头玩着手指头的小朋友,“你这也是欠钱了?”

“假期作业太多,我离家出走了。”小朋友可怜巴巴地抬头,“你们能理解我整个假期都在‘鸡变狗不变,符号看象限’的痛苦吗?”

“不是鸡狗,是奇偶。”周巡同情地又给他剥了一个奶糖,看向两个大人,“把你们俩的银行卡号给我,我给你们烧点冥币”,他捏了捏小孩的小胖脸,“作业我帮你写,然后烧给你。”

“为什么帮我们?”两大一小齐声问。

“我也要赚钱吃饭的”,周巡得意地笑了,“外面坐着的那个人,答应我事成之后,给我一万块钱。”

“这活顶多值几十,即便现在通货膨胀了,三十亿冥币才值一块钱。你这个要价,是奸商。”鸡窝头算着账。

“行了,看破不说破,咱们是双方互赢。”周巡见他们依旧面露犹豫,便从背包里拿出了《人鬼两界和平条约(修订版)》,故意缓缓地打开第一页。

“都是友军!别开腔!”鸡窝头听说过周巡磨叨鬼的厉害,一把按住了正在COSPLAY工地砖头的书。

小朋友堵住了耳朵,红衣女子看着热闹,卫生间里正值鸡飞狗跳之际,“啪”地一声,什么东西断掉的声音,整个空间陷入了黑暗之中。

“这是怎么了?”周巡环顾了一圈,其他鬼都是见惯不怪的表情。

“估计是他又忘记交电费了,这个队长,除了钱的事啥都记得。”

客厅里传来了一声颤抖的试探,“周巡?”

坏了!周巡一拍大腿,聊得太开心,把关宏峰这个大活人给忘了,他冲出卫生间——沙发上少了个人,床上却多了一个盖着被子的小山包。

“喂,你在干嘛?”周巡觉得好笑,关宏峰的高冷已经伴随着灯光消失得无影无踪。

“快点脱掉衣服!”关宏峰从被子里探出了头又缩了回去,小山包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一会,关宏峰赤着胳膊把自己的上衣扔了出来。

“干什么?”周巡突然裹紧了自己的上衣,吞了一口唾沫,“我卖艺不卖身。”

“来不及解释了,赶紧脱。”关宏峰突然伸出手,表示周巡再不有所动作,他就要亲自上手扒了他的衣服。

周巡吓得往后一缩,“大哥,这种活我不接,要不你再换个人?”

这应该是另外的价钱。

“你能驱鬼,所以衣服给我穿,能辟邪。”

周巡被关宏峰看似有些道理且无法反驳的脑回路惊得定住了,等反应过来的功夫,身上已经变得凉飕飕的,他就这么光着膀子坐在关宏峰的床边。

等等,衣服什么时候没的??

“我还是呼吸不上气,鬼是不是又出现了?”关宏峰闷声问。

周巡安慰地拍了拍关宏峰的肩。

“放心,是我的衣服太小,勒的。”

小山包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

TBC

【关周】一步之遥

*六一儿童节快乐!请大家吃糖!

*给茶的 @茶三查 G文解禁了,贼傻白甜了!

————————

关宏峰还是很享受这份夜班出租车司机的工作,虽然他的本职是津港市知名警校的特聘教师。

这辆出租车的主人是关宏宇,没想到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性子,出租车还没开上几天就要去和经常在一起喝几盅的朋友门一起搞物流,说是坐飞机到别的市区市场调查,实际上打着这幌子不知道在哪个地方游山玩水。

在关宏宇的软磨硬泡之下,关宏峰终于答应了替他开上几天出租车,而且只是夜班。

这还是替接手关宏宇的第一天,已经过了凌晨十二点,街灯都亮了起来,关宏峰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车和行人都不多的大街上绕着圈子。

昏暗的路灯和寂静的街道让关宏峰昏昏欲睡,看来当出租车司机也没那么容易,关宏峰打开了挡光板想看看里面有没有关宏宇随手塞进去的CD,却失望地发现只有几张泛黄的明信片,大概是顺着窗户缝塞进来的。

关宏峰为了让自己强打起精神,他打开了电台。

“呲啦”,信号撕扯的声音响了起来,声音因为电流的不稳定并不清晰,关宏峰耐心地等待了一会,电台终于恢复稳定。

调频89.9兆赫,一条老年保健品的广告在循环播放着,还没等到主持人用着高亢的声音念出“只要九十九”的固定台词。

关宏峰面无表情地换了台。

调频92.5兆赫,卖车广告,主持人居然用拍卖会上的嘶吼声叫卖着一台二手玛莎拉蒂SUV。

换台。

调频98.4兆赫,都市女性频道,一个名为叶文的女主持人在无情地批判者一个哭哭啼啼的女性。

换台。

调频103.5兆赫,鬼吹灯的有声读物,还配上了音效和背景音乐。

关宏峰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后视镜后突然有些凉意,虽说自己是一个唯物主义者,但在这黑漆漆的大晚上何必自己吓自己,他一边疑惑真的会有人在深夜听盗墓小说的有声读物,一边调到了下一个频道。

调频104.5赫兹,缓缓流出的是刚柔并济的旋律,小提琴像是一位高调又内敛的女人滑入舞池,谈着探戈舞步吸引着聚光灯和男人的目光。关宏峰对音乐没有什么研究,但被这一场仿佛没有尽兴的舞蹈吸引了,便不再换台。

DJ开口说话了,是一个声音低沉的男主持人,“最后一首歌,《一步之遥》送给大家,现在是北京时间凌晨一点整。今天的节目就到这里,我是你们的代班主持周巡,这周五晚,和你们不见不散。"他的声音很好听,就像两枚清脆的磁铁碰撞在一起。

周巡,这个名字很熟悉。

关宏峰在记忆中搜索着周巡的名字,一个头发半长的男孩子七扭八歪地趴在桌子上,他总是喜欢把胳膊柱在书桌上,两条肌肉均匀的长腿伸得直溜。一两百人的大课,关宏峰却总能注意到这个经常迟到还能"勇敢"地坐在第一排补觉的男生,如此不给老师面子的周巡也没少挨关宏峰的粉笔头。

每当粉笔头分毫不差地点在了周巡的额头上,他总要揉着一头乱毛睡眼惺忪地望向讲台的自己,下一秒关宏峰往往忘记了自己讲到了教材的第几行。

可他从来没听过周巡的声音。

————————

两分钟后,关宏峰接了一份打车订单,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份订单,还改变他的人生。

周巡在电台门口上了车,他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师傅,去长丰区的警校。"

原本从电台里传出的声音,响在了关宏峰的耳边,他转过头去,周巡果然在旁边坐着,低头摆弄着手机,不知道在和谁发着微信。

"这个点,宿舍区的铁门都关上了,去网吧待一宿?"关宏峰也不急着踩油门,反而敲着方向盘,一副审讯的态度,"好心"地问。

虽然他自己没比周巡大上几岁,但是既然作为他的老师,关宏峰还是有必要提点一下自己的学生。

周巡笑了一下,"这个点保安都睡了,西边的墙上有个洞,刚好能过个人,一般人我不…"当他抬头看向司机的时候,"告诉他"这三个字被吞回了肚子里。

他吓了一跳,关宏峰正在盯着自己。

即使周巡经常上课的时候昏昏欲睡,有的必修课他甚至认不全老师的面孔,但是关宏峰这张千年都不会微笑的脸,给周巡留下了极深的印象,仿佛从来都没有变过。

"关…关老师。"私自离校被老师抓了个正着,周巡咽了一口唾沫,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脸,"您怎么大半夜的开出租啊?"

这份工作,和平时一副生人勿近的关老师,实在是有点不符。

这回变成了关宏峰死要面子,"我是关宏宇,他的弟弟,经常有人弄混我们俩。"关宏峰还拿出了关宏宇落在车里的驾驶证举在了周巡的眼前。

周巡好奇地接过驾驶证,和眼前的人认真地比量,恨不得把他的每一个毛孔都看得仔细。

"你们哥俩还真像!"周巡捂着胸口倒在了一边,"吓死我了,刚才我真以为你就是关宏峰。"

看来周巡真是相信了眼前的就是关宏峰的弟弟,不然不能连关老师的大名都叫了出来。

姜还是老的辣,别管旁边这"老姜"比旁边这块青涩的"姜"才大上五岁。

"你就这么怕我哥?"关宏峰有些好笑地看着他,突然想伸手顺一顺周巡的头发。

可惜他在开车。

"一被你哥盯着,我就觉得浑身发凉。"周巡夸张地指着自己的胳膊,"你看我刚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关宏峰瞄了一眼周巡的小臂,上面除了一个小小的纹身,什么都没有,"是你穿得太少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关老师也不比我们大上多少,但是讲课旁征博引脉络清晰知识点明确,听他讲课可比一些老教授舒服多了。"周巡抱着肩膀,往座位上一靠,对着关宏宇滔滔不绝。

关宏峰也就是听一听,被人夸奖心里确实是舒坦,可是转念一想周巡哪次上课不是在半睡半醒的状态?

"你这么晚都还在主持电台,上课不困?"关宏峰明知故问。

"困啊,一进教室倒头就睡,不过你哥的课我是闭着眼睛听的,这待遇可不一样。"周巡撇着嘴,"其实他讲的每个知识点我都记在脑子里,虽然记得不全,总有八成印象。"

关宏峰一听自己被差别对待便强压着喜悦的淡然,可转念一想他自己可是在假扮着关宏宇,就上扬了嘴角。

"你和关老师真的是不一样,他总是沉默寡言,你喜欢笑。"周巡在下车的时候,弯着腰对着关宏峰说了这么一句话,正摆摆手要走,却被关宏峰叫住了。

"穿上,天黑湿气重。"一件黑色外套递了过来,周巡愣了一下,这命令人的口气,还真是和他哥哥如出一辙。

正好一股凉风灌进了周巡的领子,他接过了外套,"怎么还你?"

"下周五你下班的时候。"关宏峰指了指车上的广播,周巡刚才提到了,下次主持在周五。

"得嘞!"关宏峰目送着周巡的身影从拐角处消失,对着后视镜拍了拍自己的脸,眼底的笑意却迟迟没有消失。

——————————

出门没看黄历,周巡认为自己今天不宜上课。

按照惯例被几个粉笔头打了不说,还被关宏峰提溜起来回答了几个刁钻的问题。

原因大概是打关宏峰一站在讲台起,"原来关宏峰还有一个双胞胎弟弟",周巡便独自揣着这个小秘密开始傻笑。

关宏峰看着一反常态的周巡,觉得有些好笑,为了验证昨晚上"认真听课"的想法,他把周巡叫上来,让他做去年期末考试最后一道大题,周巡毫不意外地被挂在了黑板上。

看着周巡掰着粉笔头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黑板不知道如何下手,关宏峰用教材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却轻轻地说了一句。

"多睡觉。"

周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开始扳着手指头数着嫌疑人到底是几天前犯下的命案。

晚课后,关宏峰在办公室里强忍着困意披着周巡的论文,心想这小子肚子里还有点墨水,刚想给一个“再接再厉”的评语,手机却不停震动起来。

周巡的短信,看来他从订单的界面里存了自己的号码。

"我今天被你哥点名了。"

"你哥是特意为难我,下课我都问高亚楠了,那道题连她都不会做。”

"你哥居然没骂我,却让我多睡觉,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哥也顶着熊猫眼,真像国宝哈哈哈!"

"你哥…"

关宏峰盯着短信,想象着周巡一本正经叫着关宏宇的样子。

"打住,我可没向他告你的状。"

"那你帮我个忙,让你哥期末多给我一点分,看在我天天被粉笔头打的份上。"

"我有什么好处?"

"请你吃饭。"

"成交。"

过了几秒周巡又回复了一条,"老关,看手机订单。"

关宏峰看见周巡的打车订单,点了接单之后一阵无语,从办公室的柜子里换了一身衣服就下了楼,"去哪说一声就行,还下什么订单。"

对方"嘿嘿"了两声,"我可不能占你便宜,打车钱照付。"

关宏峰故意绕了两圈才把车开到学校门口,装作是刚完成一个订单然后风尘仆仆赶来的样子,发现周巡正在路灯下踩着自己的影子。

"行啊够快的",周巡弯腰上了车,手里还拎着一包东西,他让关宏峰把车靠在一边,然后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了出来——一份红烧牛肉面还冒着热气,飘着点碎葱花的鸡蛋羹,还有一小份榨菜,里面还撒着碾碎的花生。

"吃吧,当出租车司机的都不正点吃饭,容易得胃病。"周巡递给了关宏峰一双筷子。

关宏峰心头一暖,歪着头看向周巡。

"等会该凉了。"周巡一把把筷子塞到他的手里,以为他的迟疑是在担心时间就是金钱,"你放心,不耽误你工作,停车时间算在我身上,你这还接着我的订单呢。"

"我有那么庸俗吗?"关宏峰看着周巡还是个学生,生活来源只是父母打来的生活费和兼职,却拍着胸脯向自己打保票,一副"你的时间我包了"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不庸俗不庸俗,看你哥的样子,你就不庸俗。"周巡摆了摆手,抱着袋子示意关宏峰快点吃,要不然面条会缠成一坨。

等到关宏峰把鸡蛋羹的最后一口都吃完,周巡才让他把自己送到兼职的电台。

可还没等周巡线上支付,关宏峰就点了"已付款",周巡想去开车门问他,却发现车已经开走了。

"谢谢你的晚饭,车费我付了。"周巡看着那人发来的短信,抬头看着今晚的星星,星光落在绝尘而去的那辆出租车上,可真亮。

觉得今晚星星亮的人,可不止周巡一个人。

——————————

时间就这么晃晃悠悠地过去一个月。

关宏峰依旧会拿着教科书拍周巡的头,而周巡依旧半睡半醒,可再刁钻的题他也会做上一点点。

关宏宇还在为了一年净利润一百万的物流公司在外地奔波。

周巡依旧为关宏峰送着晚餐,风雨无阻。

关宏峰并不是一个称职的夜班出租车司机,经常把车听到家门口一放,可面对周巡这个唯一的老客户,他却变得称职起来。每周五晚上,关宏峰都会准时在电视台门口出现,保证周巡第一眼就会看到自己打着双闪的出租车。

电台里的周巡不再念着助理写好的稿子,反而说起了自己的经历或者是"关宏宇"和他聊起的话题,他总是和听众们说自己有多幸运,白天和黑夜见到的是两个人,可是他总觉得这两张相似的面孔能重合出一个影子。

周巡还总是喜欢放上一首曲子,关宏峰第一次听到的那首,《一步之遥》。

放这首歌曲之前,周巡都会说上一句,"送给我的夜班司机。"

还真的会有听众发短信,开玩笑地问,"帅气的主播,你是不是爱上夜班出租车司机了?"

每次说到这里,周巡都会笑一笑,没有否定的答案,反而说出了一段话。

"就像是音乐,它是个值得孤独享受的事,可能会有人向你推荐他最爱的歌曲,你也会奉承几句。但我相信你最爱的歌一定是一次偶然的邂逅,不经意间就被迷住,它只属于你,只属于那时的你,换了别人,换了时间,那就不再有一见钟情的动人。”

这话是周巡说给关宏宇听的,他知道听众之一,一定有他的夜班司机。

可一到这里,周巡就后悔了,他捂着麦克风,骂自己是白痴。

一见钟情?

关宏峰在车里也骂着自己是白痴。

今天的接通听众电话时间,周巡却没有接任何一个来电,关宏峰耐心地等着这半分钟的空白时间。

周巡咽了一下口水,似乎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他把手放在耳机上好久,说了一句,"我的夜班司机,我喜欢你。"

手机屏幕下一秒就亮了起来,周巡发来的,"你同意吗?"

空气突然变得燥热,关宏峰没有回复。

等周巡从电台大楼里出来,关宏峰也一句话没有说。

周巡不安地搓着手,终于在教学楼已经不远的时候,问他,"你听广播了吗?"

"听了。"

"那你总得给我个话吧,如果是我回错了意,以后我就不再打扰你。"周巡垂下眼,他身上还穿着关宏峰第一次递给他的外套,对面的人没往回要,周巡也揣着小心思没还。

"关宏宇…恐怕不能答应你。"关宏峰耸了耸肩。

"我知道了…"周巡的声音闷闷地,他低下头就要把外套脱下来,今天不还,恐怕没有还的机会了。

"但是如果你选择关宏峰,关宏峰会答应你。"关宏峰没忍住,笑了。

"你们哥俩有把不喜欢的东西让给对方的传统?"周巡有点懵。

"周巡,如果早知道这样的话,我一开始就不应该装作自己是我弟弟的。"关宏峰停下车,把他拥入了怀抱。

周巡瞪大了眼睛,他在关宏峰的肩上抬起头,诧异地看着他。

关宏峰只是笑着把周巡身上的外套穿好,"如果想还我,明天下了我的课,来办公室找我吧。"

周巡愣愣地看着他,就像是看着一团火焰。

原来自己接触的关宏峰和"关宏宇",一直是一个人。

被骗了呀…

可是他没有半点生气,名字一点也不重要,皮囊也不重要,他爱的是他的灵魂。

这句话听起来有些肉麻,但也是真的。

"明天的晚饭,我也直接给你送到办公室吧。"周巡抬起头,又抱住了关宏峰,把下巴放到了关宏峰的肩上。

"关老师?"

"好啊。"

关宏峰揉了一把周巡的头发。

他中了人生的头彩。

————————————

Fin

(哈哈哈三个月前的文重新看来真的傻的不忍直视啊哈哈哈,大家吃儿童套餐了嘛!)

【关周】约会专家(10)

*轻松恋爱文OOCOOCOOC

*27岁关宏峰酷酷滴,22岁周巡皮皮滴

*八卦小组走进科学:关周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路过的小伙伴们留个痕迹吧!都是更文的动力~

————————

周巡也不是没有被三个不同的女生问过同样的问题,所以面对这种熟悉的场景,他都会想方设法变着词汇来回答。比如说小学的时候经常至少有三个课代表敲着他的桌子问,“周巡,你的作业呢?”

这个时候周巡会熟练地把空白的作业本藏在书桌里,故作为难或者无辜地挠着头,“昨天家里停电了”、“忘记带了明天再交”或者是“被我家的狗吃了。”实际上周巡家里从来没有养过一只狗,连一根狗毛都没有,可他编造的小狗小汪已经开始一周吃掉三次作业并且带到宠物医院开塞好几回了。

可这次面对同样的情况,老练的他突然开始手足无措了起来,时隔多年,他又遇到了三个女生问了一个相似的问题——

林嘉茵神秘兮兮:你和关队怎么了?

周舒桐一脸八卦:你和关老师发生了什么?

刘音更是看透全局的表情:你和关宏峰是不是分手了?

不去理会女性同志们与生俱来对八卦敏锐的特质,虽然他承认听到刘音这么形容他和关宏峰的关系时还被水呛到咳嗽。

确实有些事情在那次喝醉之后迅速地变化着,周巡见不到关宏峰了——几乎每隔一天他们都会约在酒吧里见面,这渐渐成为了一个定律,就像是睡前刷牙洗脸一样对人们来说习以为常。

可关宏峰却用同一种理由推脱,短信内容只有三个字——加班,忙。

除此之外,再无交流。

前几次周巡都蜷在他与关宏峰经常待着的角落里,看着闪烁的灯光发呆上二十分钟,推辞掉刘音蠢蠢欲动想让他继续试酒的邀请,并给发来短信的关宏峰回复一条“专心工作,早点休息”后回家或者到公司继续加班。

直到有一次周巡实在是心疼关宏峰没日没夜的工作,便想着嘱咐一下一定与关宏峰奋战在工作第一线的林嘉茵。

“老关在办公室吗?你记得给他泡几杯热红茶,养胃。我怕他加班身体吃不消。”

“加班?”

“你们不是已经连续加了一周的班吗?”

“你记错了吧,支队好久都没有加班了,最近没有什么大案子。”

“那他最近下班之后在干什么?”

“我又不是贴身秘书,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

周巡没有再回复。

他有些不知所措,前些日子隐隐的不安成了现实,已经融入他生活的一部分突然的抽离让周巡开始茫然。他尝试敲着脑袋强迫自己想起喝醉那天到底做了或者说了什么惹关宏峰恼火、误会,导致让他开始对自己失望最后不理不睬。

可记忆偏偏被剪去了一段,他只隐隐约约记得让他头疼欲裂的酒精、如同火烧翻滚的胃、一大段语无伦次的对话、关宏峰身上环绕着淡淡的凉气以及他臂弯下的体温.....

停一下。

周巡告诫自己的大脑禁止再蹦出什么莫名其妙的词汇,毕竟这一串词汇叠加在一起太让人浮想联翩了。

第N次短信不回,周巡决定主动去学校找他。

——————

关宏峰有一种骨子里的冷漠,这种冷漠像是一把尖锐的刀,直接撕开伪装,让对方无所遁形。

如同深海下潜,冷漠是关宏峰在人际关系中赖以生存的氧气筒,他摘不掉,生来就不必摘。

再加上这份把脖子架在刀刃上的工作,海水里黑得让人压抑。

但周巡从未觉得关宏峰冷漠——因为关宏峰羡慕努力生活、鲜活又真实的周巡,炽热地不由得让他靠近。

接吻需要摘掉面罩,关宏峰想着。

大海向来不是个产生真实故事的场所,除了用传说埋葬在海底的金子吸引捞金人、用百慕大三角的故事蛊惑冒险家,还最擅长用海水的折射让近在咫尺的光源显得触不可及。

如今摆正了自己最多只是个暧昧对象的位置,关宏峰又重新潜回了海底。

周舒桐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寒颤,她抬眼看到角落里的空调并没有亮着,窗户也全部紧闭,如果说是周围的什么事物让温度发生了变化,大概是关宏峰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面前,盯着她的桌面若有所思。

虽然桌面上没有任何封面花哨的言情小说和保持着游戏界面的手机,周舒桐还是下意识地遮住了桌上的所有东西,在关宏峰的注视下莫名心虚。

她都忘记了现在已经下了课。

敏感的周舒桐感觉到了关宏峰这一周以来的持续低气压,不仅是她自己,就连班级里其他的学生在课间都尽量压低声音。他们当然不会担心明显心情不佳的关宏峰会突然勃然大怒摔着课本对他们破口大骂,学生们深知关宏峰最擅长冷暴力。

这人就像是个行走的烧得火红的含碳铁,所到之处大家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有些缺氧。

还好关宏峰只是站了一会,便转了身要离开,看到门口的人时却身体一僵。

门外,周巡站在那里,还是一贯的一身浅色的衣服,脚上的运动鞋因为天气的转凉换成了棕色的马克短靴,正在揣兜低着头在门口徘徊,背了个白色的双肩包,头发蓬松着,就连平时一直微微翘起弧度的刘海也垂下来听话地贴在耳侧,让他看起来无精打采。

门里的关宏峰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为了强迫不再去思考周巡的事情,他把不工作的时间变成了没日没夜地研究论文,黑眼圈都深了好几份。

周巡正好抬了头,关宏峰还没来及作出躲开的动作,两个都没什么精神的人就这样看见了对方。

任凭教室的门口人来人往,谁都要往仿若静止的两个人这里看上一眼,却仍不打搅两个人的眼神不约而同的猛地跳动了一下。

“老关!”周巡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立马迎了上去,许久不见的老友般拽着关宏峰的胳膊把他上上下下地扫视了几个回合,“最近怎么都联系不到你人?”

然后他抻了抻关宏峰的长袖外套,颜色是不正宗的黑,没有任何装饰物,只在胸前的位置贴了一只铜铃大的眼睛看起来丑丑的猫头鹰,“你怎么又穿这件衣服,我都说不好看了。”

关宏峰不动声色地抽出胳膊,后退了一步与周巡拉开距离,没有回应上面任何一个问题,只是回答,“来等人?她在里面。”

周巡疑惑地看着他好一会才明白关宏峰口中的“她”到底是谁,他是专程来找关宏峰的,并不是来找周舒桐要回笔记。

眼底是一闪而过的失落。

“我...就是好久没看见你了,特地过来看看,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咱们去老地方聊聊天?”周巡很谨慎地在斟酌着词汇,他不愿用“喝两口”来邀请关宏峰,他甚至都不想再喝酒,在关宏峰面前出丑是他最不乐意发生的事情。

“我看起来很闲吗?”关宏峰没有音调起伏地问他。

“呃”,被疑问句堵了回去的周巡一时语塞,看着不同以往的关宏峰,胸口的沉闷感像是个燃烧殆尽的烟头,连着烧焦的烟草摇摇欲坠。

————————

他试探地问,声音弱了一点,“那明天?”

“没时间。”

“后天呢?”嗓音又小了几分,却仍不死心。

“也没时间。”

“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不去酒吧了,就去之前你领我去过一次的咖啡店,我听说那里上了新品...”

“不用了”,关宏峰打断了他,他提了提手中的公文包。他本来想抛下一句就这样走人,却看着周巡失望的表情最终没有狠下心来,这幅神情落在心里比炉子上的火还滚烫,“我比较忙,最近你就...不要来找我了。”

“最近”在这个对话里是个什么样的时间概念,大概是从今天以后,到永久。

关宏峰没有办法向周巡解释现在的态度,更不可能说真话。难道要他一本正经地和周巡说:没结果的朋友关系让我痛苦,为了你好也为了你好,所以我们最好不要再接触?

不可能的,除非关宏峰疯了。

所以他想出了这个万能的理由,并且强装镇定。

“哦”,周巡努努嘴,尽量像个男人一样别表现出一副小学生没有要到心爱糖果的幼稚模样。他的心情实在是跌到了谷底,关宏峰身边若有若无的疏远如同无依无靠的失重感,让周巡无所适从。

尽管这样,他还是把双肩包拿到了前面,从里面掏出了一大袋东西递给关宏峰,这些物品让他的背包看起来鼓鼓囊囊的,在周巡拿出东西之后,背包像一只泄了气的气球,立刻瘪了下来。

周巡拍了拍书包上不知道从哪里蹭到的灰,没由来地觉得他和这个双肩包同命相连——没有关宏峰来填进他的私人时间,他的生活突然变得和被掏走东西的包裹一样空空如也。

“这是什么?”关宏峰看起来有些诧异。

“刚才路过超市,顺便买了点吃的。”周巡伸直了手臂,等待着对面的人接过去。

他隐瞒了买这些东西费劲了很多心思的事实,这才不像周巡所说的“偶尔路过”和“随便买点”,否则袋子里也不会出现各种符合关宏峰口味的茶叶和一小袋就可以有饱腹感的冲剂、西郊那头很有名需要排队很久才能买上一小袋的无水小蛋糕,甚至是药店的一瓶维生素片——给经常熬夜工作的关宏峰补补身体。

手臂有些摇晃,周巡不安地看着关宏峰,平时带着骄傲又有时嚣张的气焰全都消失不见,在关宏峰面前的只是站着一个忐忑的人,生怕用心准备的礼物不被接受。

关宏峰轻微地叹了一口气,他当然能看出来这满满当当的袋子里全部都是周巡的心意。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关宏峰低语道,为什么总是能轻易地戳中他心底最柔软的一寸。

由于过度紧张,周巡根本没在听清关宏峰在说些什么,直到手臂上的重量减轻,关宏峰手掌的温度略过他的手背便一瞬即逝,一颗悬着的心才沉了下来。

关宏峰转身进了电梯,并在踏入电梯的那一秒就按下了关门键,把后边的周巡隔在了外面,挺直的背瞬间松懈了下来,仿佛背着什么沉重的东西。

周巡挠了挠头,在他放松下来那一刻,开始诧异为何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居然会如此惧怕关宏峰会拒绝自己的礼物。

他准备了那么多想要和关宏峰说的话,几乎有满满的一罐子——我喝断片之后是不是在酒吧斗殴了?这绝对不是我的本意;最近有个电影要上映,我们去看看那个导演到底有多蠢才拍了个这么无聊的题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棘手的案子,说出来我可以试着帮你等等。

直至看见紧闭的电梯门上方的红色数字变成了“1”后,周巡才反应过来还未和关宏峰聊上其中的任何一个话题。

周巡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如果刘音在场,她就能解答周巡的疑惑。

这个年轻的半吊子调酒师一定会把烫好的长发放在一侧,抱着肩膀,高深莫测地抿一抿嘴上的口红。

他们之间只缺一句我爱你。

————————

关宏峰回到家后把袋子里的东西一一掏了出来摆在桌子上,像是拼拼图一样一件一件整齐地摆放。无水蛋糕很香,一打开整个房间便充满了西郊老店特有的烘焙味道,关宏峰撕下包装咬了一口,蛋糕很小,就连吃饭怕蹭上口红的女生也能一口一个,关宏峰却吃得很慢,连咀嚼都是用次数来统计,像是要极力品尝出蛋糕师加了几份面几份几份糖精一样。

慢到像是老胶片里放的慢动作。

他就这样盯着房间的某个角落,两只胳膊放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全程保持着一个姿势把半袋吃完,关宏峰本来还要拿起一个,余光瞥到袋子里剩的不多便又放了回去。他把掉在地上的残渣扫了扫,然后将包着小蛋糕的黄色柔软的包装纸的褶皱码平摞在了一起,连同其余的小蛋糕放进了冰箱。

紧接着关宏峰开始打开公文包整理最近支队里遇到的案子、批改对于大学老师来讲根本就没有必要看上一眼的抄写作业、打扫已经一尘不染的房间、从储物间里掏出已经坏掉,一打雷就不灵光的电视线开始修理。

总之关宏峰让自己变得很忙,毫无理由毫无意义的忙也包括其中,只是为了不会往桌子上摆着的物品多看上一眼,也不会给那个人一不留神就钻到他大脑里的机会。

再多的工作都挡不住关宏峰的高质量和高效率,大概是十点钟左右,手头的事情都解决了,就连那根已经被宣布报废的电视线,也被他修理地成了崭新的一根。在关宏峰开始琢磨着要不要把衣柜里的所有衣服都拿出来再一件一件叠回去的时候,他突然想起公文包里还有一件遗落的什么东西——

一个笔记本,今天上课的时候从周舒桐那里拿过来的。

上面全都是周巡的笔迹。

这个周巡,还真是关宏峰以为的那个放着好好一份刑警的工作不干、现在不知在何处做何事的周巡。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笔记又被关宏峰扣了下来,他依旧抛下一句“三天后还你”,只不过坐在对面无措的从林嘉茵变成了周舒桐。他无法形容再一次看到笔迹的感觉,大概如同与惊鸿一瞥的路人擦肩而过之后彻底失去了联络,却又在某个路口的拐角相见。

于是关宏峰干脆看看周巡的笔记打发时间。

对于关宏峰来说,笔记本里的周巡是个有趣又神秘的人。这本笔记和关宏峰第一次从林嘉茵那里看到的截然不同,那本是整理和提炼,相比较而言,这本才更像是一种学习笔记。字迹比上一本工整了许多,关宏峰甚至能分析出现在的周巡一定处于心情很平稳的阶段:他一定度过了放弃刑警工作之后最迷茫的时期——自己想通了,或者有人开导他也说不定,这可比当时浮躁不安的、甚至有些向左倾斜的起笔比起来坚定多了。

更值得回味的是,这和关宏峰上课讲的知识分毫不差,红笔标注出来的几乎能和他已经准备的考点有百分之七十的重合。他开始怀疑是不是从某一天开始,素未谋面的周巡趁自己不注意偷偷溜到教室的最后一排听起了他的课。

除了分析字迹,关宏峰所能窥探的周巡却剩的寥寥无几。

边边角角上也少了随笔的习惯,和上一本相比简直干净的不像话,全部都是中规中矩的知识和重点。他似乎没有以前一样话痨了,可能是在专注于做某件事情。这个关宏峰倒是没有推测错,如果说真的有那么一件事情能让周巡专注,那应该是他正在专心于工作和与关宏峰来往,有人乐意倾听自己,这可比无聊地在纸上吐槽有趣的多。

印象中笔记本那边的周巡会耍小聪明、有些暴躁、有些骄傲、也会尖锐地让人哑口无言;却也掩盖不住他无意中透露出来的善良、爆棚的正义、和负责守护的责任心。

说实话关宏峰觉得周巡多多少少有些自我毁灭的倾向——如果说牺牲自己能拯救另一条生命,他会确信周巡会毫无理由地选择牺牲。好巧,他也是。

就这样一页一页翻着的功夫,关宏峰试图把周巡的形象拼接起来,他把文字里透露的思想变成了立体,开始在头脑里描绘周巡的样子。

可是关宏峰沮丧地发现,无论从哪个层面开始分析,立体的周巡,怎么看怎么像是他想要忘掉却忘不掉的“叶方舟”。

这世界上还有两个如此相似的人吗?

于是他索性打开了电子邮箱,带着疑惑在“收件人”的一栏里输入了本子第一页上写着的电子邮箱号,这是个典型的商业笔记本,每一本的第一页都会打印着个人信息例如姓名、邮箱、电话号码的横线,也很少有人像周巡一样真的把姓名和电子邮箱的地址填在了上面。

选择和周巡交流也许是个不错的暂时分散注意力的做法,没准还能和他探讨出什么新的破案方式,顺便想问问他如何做到像读心术一样知道自己在期末的时候会出什么样的考题。

关宏峰这样想着,发过去了一行字。

“周巡?”

半分钟后居然收到了回信,这可比他预想中的快多了。

“我是,请问你是?”

屏幕那头的周巡还在写字大楼的办公室里加班,把关宏宇布置给他的任务双倍地完成还不肯走,看来他选择了和关宏峰同样的让自己保持忙碌以至于不想其他事情的方式。看到邮箱有了未读消息便点了进去,还以为是最近网上宣传起了作用引来的新客户,可看清另一幅邮件的内容,他突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把一旁带着耳机打游戏的崔虎吓得一哆嗦。

“我是关宏峰。”对面人回复道。

————————

TBC


【关周】信我,有鬼(上)

妈耶刚刚被和谐了……没关系,重新发一次!

*两袖清风的警察x坑蒙拐骗的神棍

*慎入慎入慎入,沙雕脑洞沙雕文风

*祝远在国外的 @水屏幽zy 生日快乐!也是园姐点的梗,这贺文还真的迟到的够晚的,不要嫌弃!

———————

1.醒醒,该交电费了

关宏峰从噩梦中惊醒,和一个红衣白脸眼神空洞的长发女鬼大眼瞪着小眼。

“我好冷。”女鬼的声音飘忽不定,还带着颤音。

关宏峰抖了一下。

“我真的很冷。”女鬼强调了一遍。

关宏峰又抖了一下。

“你冷吗?”女鬼的眼眶突然开始流出红色的鲜血,衣服的颜色又深了几分。

关宏峰在晕过去的前一秒还在思考,是不是下大雨下的又停电了,明明天花板上还有一个三百六十瓦的大灯泡时刻贡献着光亮。

“电费还能不能交了,没有空调我冷得直流眼泪。”女鬼吸吸鼻子,紧了紧身上的红色薄外套,被津港特有的寒气冻得瑟瑟发抖。

“谁让你大冬天穿个裙子?”蹲在角落里的另一只鬼把头摘了下来,挠了挠鸡窝似的脑袋,又装了回去,觉得视线有点歪,就重新调整了一遍。

“老娘愿意,你管的着吗?”女鬼发誓如果她知道死之后连衣服都不能换,她肯定把家里衣柜里所有的漂亮衣服都套在身上,带着她最爱的爱马仕包包。

然后再优雅地从这间房间的窗户纵身一跃。

“明晚上我和他说,你太笨了。”鸡窝头把左手摘了下来,自己和自己玩石头剪刀布。

“你再说我笨,信不信我把你的头拧下来当球踢。”女鬼回到衣柜里面之前,恶狠狠地警告他。

“又不是没踢过”,鸡窝头瘪了一下嘴,游戏进行了十次依旧还是平局,他干脆把右手也摘下来和左手放在一起,然后继续盯着墙角思考人生。

谁去交流也没有用,关宏峰压根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人与鬼本来就不能沟通,就连鬼界很有名气的“外交大使”、笔仙和碟仙,也只能借助物体和人类进行友好又亲切的会谈。所以人类见到鬼之后一般有三种解决方法——

突然大分贝地提高声带振动频率、无缘无故地进行无方向百米冲刺、以及自动关闭一切感知系统并快速地进入梦乡。

也就是尖叫、奔跑和昏厥。

作为顶天立地男子汉的关宏峰,通常选择最后一种。

2.到底谁在见鬼

关宏峰是一名正直的人名警察,干得可都是些除暴安良、惩奸除恶的活。

如果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一座九十九层的宝塔必定因从业十余年的关宏峰拔地而起。

可是他自从过完三十五岁生日之后,一直唯物主义论的关宏峰在黑暗里频频见到鬼——白的、黑的、青的,小的、长的、老的,什么色的什么样的他都见过,按理说一个活人天天看恐怖片应该都免疫了,可关宏峰对于见鬼的抵抗力依旧为零。

为了面子,长丰支队队长挺起腰杆给顾局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不加班,你自己看着办。

奈何关宏峰在同龄人之间太出类拔萃,白局一时间找不到可以替换关宏峰的人选,便由他去。

本来用几年积蓄买了套还算便宜点的房子,付了首付之后银行卡里的数字变成了四位,多了房屋贷款却少了加班费的关宏峰变得更差钱了。

“哥,你说实话,你真是因为看淡一切身外之物所以不加班的吗?”关宏宇看见关宏峰脚上那双皮鞋已经穿了整整三个月。

“我得了黑暗恐惧症,属于恐怖性交流障碍的一种,叫它逆光性的感光性休克我也没意见。”关宏峰背着刚从网上查来的资料。

“恐怖性交流障碍?你见过多少大风大浪了还能有这种障碍?”关宏宇打量着关宏峰,“你要是说得了女性交流障碍我还信。”

有一点关宏宇不得不佩服,三十五岁还保持着单身还真是凭关宏峰自己的本事——每次面对着对他有好感的女性,他都表现得像是个彻头彻尾从东土大唐而来去西天取经的唐僧。

思来想去,关宏峰还是决定不瞒着他这个双胞胎亲弟弟,万一哪天鬼认错人了扑到关宏宇眼前,顺便在衣服上印几个血掌印,也能让他提前做个心理准备。

“三十五岁这天,我成了天选之人。”

关宏峰故作镇定,无比坚定地看向关宏宇,想象着自己是好莱坞大片里拯救世界的英雄,度过着刚开始被赐予天赋时每一个主角都要经历的迷茫又苦恼的时期。

“说人话行吗?”关宏宇问。

“我能看见鬼。”关宏峰抿了一下嘴唇,想起女鬼张牙舞爪的画面,尽量把肌肉控制到面无表情。

关宏峰揉了揉耳朵。

“我看我才是见鬼了。”

3.乐忠于拧头的驱魔人

人类史已经证实:在人类出现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既无西医,也无中医,大家就是靠跳大神挺过来的。

直到人类和鬼魂进行了世界上第一次气氛严肃的会晤,驱魔人的创始人在一夜之间参透了其中奥秘,渐渐成立了一套体系,驱魔人这一行业便逐渐孕育成型,在横鬼遍地的五胡乱华时期最为盛行。

可就像每一件事物都有属于自己的成长、繁荣、衰弱直至消亡的时期一样,驱魔人也不免逃脱这种模式的命运。

到21世纪这一职业几乎失传,甚至到这一代,周巡是家族里的独苗苗,身负重任。

老一辈的驱魔人见人鬼两界签订了“和平共处,两界一制”的条约,都纷纷转了职:有头脑的下海经商;有创意的搞搞手工;爱琢磨的教书;投机取巧的可以在自己的老本行上添油加醋——替地产大亨和现代的讲究人看看风水;还有少数只求混口饭吃的就带副墨镜、拿个半人高的蓝布幌子,支个地摊替人算命消灾。

驱魔这本事不是与生俱来,需要百分之五十的天分和百分五十的努力,只拥有天分的人当不了驱魔人,现在拥有天分的人也纷纷荒废了驱魔训练,渐渐也都忘却了这些个古老又神秘的咒语和秘密。

所以拥有着同样是驱魔人的父亲拿着小竹条打到大的周巡,大概是全津港唯一一个依旧在现代化的今天可以把各种咒语倒背如流、各种法器用到顺手的年轻人,也是少数有能力以及乐意和鬼魂交流的驱魔人。

交流是双向的,乐意是单向的。

周巡在人间的鬼界绝对是出了名的,一度在“最受欢迎十大人类排行榜”上摘得桂冠,第二的是一个拥有阴阳眼的某网红火锅店的扯面小哥——他几乎给每有一个遇到的鬼魂都会来一段妖娆的扯面表演。

但是所有与周巡打过交道的鬼见到他都是绕道走——曾经有一只百年难遇的恶鬼被周巡逮到,用绳索绑在椅子上聊到它就地自裁。

你敢信有人能把鬼聊死吗?

反正那只恶鬼在消散的最后一刻信了。

这一切都归结于周巡觉得和鬼打交道可比与人打交道真诚多了。

打个小小的比方。

如果一个人类和周巡说,“如果你能赢了我,我把脑袋给你拧下来玩。”

他真的能拧下来吗?答案是否定的。

如果一只鬼和周巡说,“如果你能赢了我,我把脑袋给你拧下来玩。”

这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4.业余职业生涯的第一次碰壁

周巡不喜欢他的正式工作,如今的驱鬼与早先看似非常酷炫的布阵做局和打打杀杀毫无干系,他只需要装模作样地拿着罗盘在房间里走走,和鬼聊聊天,或者给它们念念砖头厚的《人鬼两界和平条约(修订版)》。

紧接着转过头来安慰被吓得不成样子的人类。

其实在更多情况下,鬼魂们只是想通过挪动家具的方式,善意地提醒房间的主人两天都找不到的钥匙被丢在了哪里;在镜子上画张脸好让保洁阿姨认真地擦擦脏掉的镜子;或者挂在天花板上告诉女主人:你的男朋友曾经和另外一个女人睡在了这张床上。

诸如此类。

工作久了,周巡觉得自己像个居委会大妈。

再顶着新烫的卷发,就更像了。

周巡甚至突然厌恶起引以为傲的刘海。

他还是更喜欢他的副业,街头魔术师。

不过他不会变魔术,甚至也不会买魔术师的专门道具。

只要有一个帮手就够了。

“五百,快帮我看看这个人手里的牌是什么?”面对着围上来的一群人和充满期待地捏着牌的路人,身穿收腰棕色大衣,打扮得像模像样的周巡冲身边的助手使了个眼神。

“都说了不要叫我五百。”伍玲玲大声抗议。

“五零零不就是五百吗,有什么区别吗?”周巡问。

“我走了,你自己慢慢玩。”伍玲玲转身要走。

“别走啊,晚上给你买十根白蜡烛啃,怎么样?”周巡掂量了一下腰包里的一块钱钢镚,应该够了。

“不吃。”伍玲玲要减肥。

“再走一步我就念咒语了。”周巡凶巴巴地变了脸色。

“你可以试试。”伍玲玲手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路人的钱包,就要往周巡怀里塞,作势要大喊。

“来人啊!这个人是小偷!大家快来抓贼啊!”

“姑奶奶我求求你别闹了,钱我都收了。”周巡瞅着扑克牌花里胡哨的背面干着急,恨不得长了双透视眼。

“红桃K。”伍玲玲扬起下巴。

“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朋友们”,周巡深吸了一口气,嘚瑟地摸了摸嘴上的小胡子,用极其浮夸的语气,“这张牌是——红桃K!”

人群却是鸦雀一般的寂静。

“来人啊!这个人是骗子!大家快来抓骗子啊!”不知道是谁爆发出一阵喊声。

伍玲玲冲着还在懵逼的周巡坏笑着摇了摇头,手里拿着刚刚还在周巡身上的腰包,冲着他晃了晃,一溜烟就跑得不见,速度堪比津港的二路汽车。

所有人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牵制住了这个骗钱的神棍,打算扭送到最近的长丰支队警察局。

直到刚刚被抽出去、带着脚印的那张被周巡认为是“红桃K”的 “草花A”落在他的面前,周巡的脸黑得像快烧了很久才捞出来的碳。

“艹!”周巡放弃了挣扎,开始认真思考是不是真的要把伍玲玲的头拧下来。

————————

TBC

【关周】约会专家(09)

*轻松恋爱文极度OOCOOCOOC
*27岁的老关酷酷滴,22岁的周巡皮皮滴
*今天的老关思绪就像过山车,奈何周巡喝醉了

(敏感词有些让人崩溃…走外链,改了半个小时还是扑街了,其实打开外链的时候会有几秒钟的缓冲,对于阅读和修改都不方便…真的希望大家都能看到呀!)

各位路过的读者们留下个痕迹吧~都是更文的动力!跪谢大家!!!

——————————

约会专家(09)点这里点这里

——————————
TBC